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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玉便拉他的手

时间:2019-10-09 13:41来源:古典文学
话说小红心不在焉,情思缠绵,忽朦胧睡去,遇见贾芸要拉他,却回身一跑,被门槛绊了一跤,唬醒过来,方知是梦。因而翻来复去,一夜无眠。至次日天明,方才起来,有多少个孙女

  话说小红心不在焉,情思缠绵,忽朦胧睡去,遇见贾芸要拉他,却回身一跑,被门槛绊了一跤,唬醒过来,方知是梦。因而翻来复去,一夜无眠。至次日天明,方才起来,有多少个孙女来会她去打扫屋家地面,舀洗脸水。那小红也不梳妆,向镜中胡乱挽了一挽头发,洗了洗手脸,便来扫除屋家。什么人知宝玉昨儿见了他,也就注意,想着指名唤他来使用,一则怕花珍珠等多心,二则又不知他是怎么个情性,由此纳闷。深夜四起,也不梳洗,只坐着出神。有时下了纸窗,隔着纱屉子,向外看的诚恳,只看见几个孙女在这里打扫小院,都擦胭抹粉、插花带柳的,独不见昨儿那些。宝玉便靸拉着鞋,走出房门,只装做看花,东瞧西望。一抬头,只见到西北角上游廊下栏杆旁有一人倚在这里,却为一株木丹花所遮,看不真诚。近前一步留心看时,就是昨儿那二个姑娘,在这里愣神。此时宝玉要迎上去,又不佳意思。正想着,忽见碧痕来请洗脸,只得进去了。

  却说小红正自出神,忽见花珍珠招手叫他,只得走上前来。花大姑娘笑道:“大家的喷壶坏了,你到林黛玉那边借用一用。”小红便走向潇湘馆去,到了翠烟桥,抬头一望,只见到山坡高处都拦着帷幙,方想起明日有匠役在此种树。原来远远的一簇人在这里掘土,贾芸正坐在山子石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事工业程大学业头。小红待要过去又不敢过去,只得偷偷向潇湘馆取了喷壶而回。无精打彩,自向房间里躺着。公众只说他是人身一点也不快,也不反驳。

  过了八日,原此次日是王子腾爱妻一寿诞,这里原打发人来请贾母、王爱妻,王内人见贾母不去,也不便去了。倒是薛小姑同着风姐儿并贾家多个姐妹、宝表姐、宝玉,一起都去了。至晚方回。

  王妻子正过薛二姨院里坐着,见贾环下了学,命她去抄《金刚经咒》唪诵。那贾环便过来王爱妻炕上坐着,命人点了火炬,装疯卖傻的抄写。一时又叫彩云倒钟茶来,临时又叫玉钏剪蜡花,又说金钏挡了灯亮儿。众丫鬟们素日抵触他,都不理会。唯有彩霞还和他合得来,倒了茶给她,因向她背后的道:“你老实些罢,何必讨人厌。”贾环把眼一瞅道:“小编也知道,你别哄笔者。这段日子您和宝玉好了,不理小编,小编也看出来了。”彩霞咬着牙,向她头上戳了一指尖,道:“没良心的,‘狗咬吕祖不识好歹。’”

  三人正说着,只看到风姐跟着王内人都苏醒了。王爱妻便一长一短问她后天是那贰人堂客,戏文好歹,酒席怎么样。十分的少时,宝玉也来了,见了王老婆,也安安分分说了几句话,便命人除去了抹额,脱了袍服,拉了鞋子,将壹头滚在王爱妻怀里。王妻子便用手抚摸抚弄他,宝玉也扳着王妻子的颈部说长说短的。王爱妻道:“作者的儿,又吃多了酒,脸上滚热的。你还只是揉搓,一会子闹上酒来!还不在这里静静的躺一会子去吗。”说着,便叫人拿枕头。宝玉因就在王老婆身后倒下,又叫彩霞来替她拍着。宝玉便和彩霞说笑,只看到彩霞淡淡的细小答理,两眼只向着贾环。宝玉便拉她的手,说道:“好大姐,你也理作者理儿。”一面说,一面拉她的手。彩霞夺手不肯,便说:“再闹就嚷了!”肆人正闹着,原本贾环听见了,素日原恨宝玉,今见他和彩霞玩耍,心上尤其按不下那口气。因一构思,计上心来,故作失手,将那一盏油汪汪的火炬,向宝玉脸上只一推。

  只听宝玉“嗳哟”的一声,满屋里人都唬了一跳。快捷将地下的绰灯移过来一照,只见宝玉满脸是油。王老婆又气又急,忙命人替宝玉擦洗,一面骂贾环。琏二外婆三步两步上炕去替宝玉收拾着,一面说:“那老三依旧如此‘毛脚鸡’似的。小编说您上不得台盘!赵大姨平常也该教育引导他!”一句话提示了王老婆,遂叫过赵三姑来,骂道:“养出如此黑心种子来,也不教训教训!几番两回笔者都不辩白,你们一发得了意了,一发上来了!”那赵三姑只得忍辱负重,也上去帮着他俩替宝玉收拾。只看见宝玉侧面脸上起了一溜燎泡,幸而没伤眼睛。王爱妻看了,又惋惜,又怕贾母问时难以作答,急的又把赵四姨骂一顿;又安慰了宝玉,一面取了“败毒散”来敷上。宝玉说:“有个别疼,还不要紧事。今天老太太问,只说笔者本身烫的正是了。”王熙凤道:“就说本人烫的,也要骂人非常大心,横竖有一场气生。”王老婆命人好生送了宝玉回房去。花珍珠等见了,都慌的了不可。那黛玉见宝玉出了一天的门,便闷闷的,夜晚打发人来问了两二遍,知道烫了,便亲自超过来。只瞧见宝玉本身拿镜子照呢,侧面脸上满满的敷了一脸药。黛玉只当十一分烫的凌厉,忙近前瞧瞧,宝玉却把脸遮了,摇手叫她出来:知她朴素好洁,故不肯叫他瞧。黛玉也就罢了,但问他:“疼的哪些?”宝玉道:“也不异常的疼。养一两天就好了。”黛玉坐了一会回到了。

  次日,宝玉见了贾母,虽本人料定本身烫的,贾母免不得又把跟从的人骂了一顿。过了四日,有宝玉寄名的干妈马道婆到府里来,见了宝玉,唬了一大跳,问其原因,说是烫的,便点头叹息,一面向宝玉脸上用手指画了几画,口内嘟嘟囔囔的,又咒诵了三遍,说道:“包管好了。那然则是一代飞灾。”又向贾母道:“老祖宗,老菩萨,这里了然那佛经上说的大幅!大凡王公卿相人家的新一代,只毕生长下来,暗里就有个别许促狭鬼跟着他,得空儿就拧他时而,或掐他弹指间,或吃饭时打下他的事情来,或走着推他一跤,所以频频的那个我们子孙多有长十分的小的。”贾母听如此说,便问:“那有哪些法儿解救未有啊?”

  马道婆便说道:“这些轻松,只是替她多做些因果善事,也就罢了。再那经上还说:西方有位大光明普照菩萨,专管照耀阴暗邪祟,若有善信虔心供奉者,能够永保儿孙康宁,再无撞客邪祟之灾。”贾母道:“倒不知怎么供奉那位菩萨?”马道婆说:“也不足什么,但是除香烛供奉以外,一天多添几斤芝麻油,点个海洋灯。那海灯正是神灵出现的法象,昼夜不息的。”贾母道:“一天一夜也得稍微油?作者也做个好事。”马道婆说:“那也随意多少,随施主愿心。象笔者家里就有几许处的贵妃诰命供奉的:南安郡王府里太妃,他许的宿愿大,一天是四十八斤油,一斤灯草,那海灯也只比缸略小些;锦乡侯的诰命次一等,一天只是二十斤油;再有几家,或十斤、八斤、三斤、五斤的例外,也不可缺少要替她点。”贾母点头思忖。马道婆道:“还会有一件,借使为老人家长辈的,多舍些不要紧;既是祖师爷为宝玉,若舍多了,怕哥儿担不起,反折了幸福了。要舍,大则七斤,小则五斤,也正是了。”贾母道:“既如此,就10日五斤,每月打总儿关了去。”马道婆道:“阿弥陀佛,慈悲大菩萨!”贾母又叫人来吩咐:“以往宝玉出门,拿几串钱交给他的小人们,一路施舍给僧道清贫之人。”

  说毕,那道婆便往各房问安闲逛去了。不时赶来赵大姨屋里,三人见过,赵小姑命小孙女倒茶给她吃。赵三姑正粘鞋呢,马道婆见炕上堆着些零星绸缎,因说:“笔者正未有鞋面子,姨曾祖母给本人些零碎绸子缎子,不拘颜色,做双鞋穿罢。”赵阿姨叹口气道:“你瞧,这里头还也是有块象样儿的么?有好东西也到持续我那边。你不嫌不好,挑两块去就是了。”马道婆便挑了几块,掖在袖里。赵姑姑又问:“今天自家打发人送了五百钱去,你可在白山药王目前上了供未有?”马道婆道:“早就替你上了。”赵二姑叹气道:“阿弥陀佛!作者手里但凡从容些,也一再来运动,只是‘心有馀而力不足’。马道婆道:“你只放心,未来熬的环哥伦比亚大学了,得个一资半级,那时候您要做多大进献还怕无法么?”

  赵大姑听了笑道:“罢,罢!再别谈到!近些日子正是标准。大家娘儿们跟的上那屋里那些儿?宝玉儿照旧小孩子家,长的得人意儿,大人偏心他些儿也还罢了;我只不服这一个主儿!”一面说,一面伸了三个手指头。马道婆会意,便问道:“不过琏二太婆?”赵三姑唬的忙摇手儿,起身掀帘子一看,见无人,方回身向道婆说:“了不可,了不可!聊到这几个主儿,这一分家私要不都叫他搬了娘家去,作者亦非私人商品房!”马道婆见说,便探他的口气道:“我还用你说?难道都看不出来!也亏损你们心里不争论,只凭他去倒也好。”赵大姑道:“笔者的娘!不凭他去,难道何人还敢把她什么呢?”马道婆道:“不是笔者说句造孽的话:你们没手艺,也难怪。明里不敢罢咧,暗里也算算了,还等到前几日!”赵二姨听那意在言外,心里暗暗的心爱,便研商:“怎么暗里揣度?小编倒有其一心,只是没这么的能干人。你教给小编那些主意,笔者大大的谢你。”马道婆听了这话拿拢了一处,便又故意说道:“阿弥陀佛!你快别问笔者,笔者那里知道那个事?罪罪过过的。”

  赵二姑道:“你又来了!你是最肯雪里送炭的人,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人家来摆布死了大家娘儿们不成?难道还怕作者不敢当你么?”马道婆听如此,便笑道:“要说自个儿同情你们娘儿五个受别人的委屈,还犹可,要说谢笔者,那笔者可是不想的啊。”赵姨姨听那话松动了些,便说:“你这么个明白人,怎么糊涂了?果然法子灵验,把她四人绝了,这家私还怕不是大家的?那时候你要哪些不可吧?”马道婆听了,低了半红日,说:“那时儿事情稳当了,又无凭据,你还理小编吗!”赵二姨道:“那有何难?笔者攒了几两秘而不宣,还应该有个别衣裳首饰,你先拿几样去。笔者再写个欠契给您,到当下候儿,笔者照数还你。”马道婆想了一遍顾:“也罢了,作者少不得先垫上了。”

  赵大姑未有再问,忙将叁个小孙女也支开,赶着开了箱子,将首饰拿了些出来,并暗中散碎银子,又写了五千克欠约,递与马道婆道:“你先拿去作供养。”马道婆见了那个事物,又有欠字,遂满口答应,伸手先将银两拿了,然后收了契。向赵姨妈要了张纸,拿剪刀铰了七个纸人儿,问了她三位年庚,写在上头;又找了一张蓝纸,铰了多少个青面鬼,叫她并在一处,拿针钉了:“回去小编再作法,自有机能的。”忽见王爱妻的外孙女进来道:“姨曾外祖母在屋里呢么?太太等您呢。”于是三人散了,马道婆自去,无庸赘述。

  却说黛玉因宝玉烫了脸不外出,倒常在一处说话儿。那日饭后,看了两篇书,又和紫鹃作了一会针线,总闷闷不舒,便出来看庭前才迸出的新笋。不觉出了院门,来到园中,四望无人,惟见花光鸟语,信步便往怡红院来。只见到多少个外孙女舀水,都在游廊上看画眉洗澡呢。听见室内笑声,原本是稻香老农、凤哥儿、薛宝钗都在那边。一见他进来,都笑道:“那不又来了三个?”黛玉笑道:“前日万事俱备,哪个人下帖子请的?”凤丫头道:“小编前几天打发人送了两瓶茶叶给外孙女,可辛亏么?”黛玉道:“小编正忘了,多谢想着。”宝玉道:“作者尝了不佳,也不知旁人说怎么。”宝表姐道:“口头也辛亏。”王熙凤道:“那是泰国国进贡的。笔者尝了不觉怎么好,还未有大家常喝的啊。”黛玉道:“小编吃着却好,不知你们的意气是何许的。”宝玉道:“你说好,把自家的都拿了吃去罢。”凤丫头道:“小编这里还多着呢。”黛玉道:“小编叫女儿取去。”凤丫头道:“不用,小编打发人送来。作者今日还应该有一事求你,一齐叫人送来罢。”

  黛玉听了,笑道:“你们听听:那是吃了他一点子茶叶,就使引起人来了。”凤哥儿笑道:“你既吃了大家家的茶,怎么还不给大家家作娃他爹儿?”群众都捧腹大笑起来。黛玉涨红了脸,回过头去,一声儿不言语。宝姑娘笑道:“二姐子的风趣真是好的。”黛玉道:“什么有趣!可是是贫嘴贱舌的讨人厌罢了!”说着又啐了一口。凤辣子笑道:“你给我们家做了儿媳,还亏负你么?”指着宝玉道:“你看到人物儿配不上?门第儿配不上?根基儿家私儿配不上?那点儿污辱你?”黛玉起身便走。宝二姐叫道:“林黛玉急了,还不回来吧!走了倒没意思。”说着,站起来拉住。才到房门,只看见赵阿姨和周大妈两人都来瞧宝玉。宝玉和大家都起身让坐,独凤哥儿不理。薛宝钗正欲说话,只见到王内人房里的闺女来讲:“舅太太来了,请曾外祖母姑娘们过去吧。”宫裁火速同着王熙凤儿走了。赵周四个人也都出来了。宝玉道:“小编无法出去,你们好歹别叫舅母进来。”又说:“林黛玉,你略站站,作者和您谈话。”凤哥儿听了,回头向黛玉道:“有人叫你开口啊,回去罢。”便把黛玉现在一推,和宫裁笑着去了。

  这里宝玉拉了黛玉的手,只是笑,又不开腔。黛玉不觉又红了脸,挣着要走。宝玉道:“嗳哟!好脑瓜疼!”黛玉道:“该,阿弥陀佛!”宝玉大叫一声,将身一跳,离地有三四尺高,口内耗嚷,尽是胡话。黛玉并众丫鬟都唬慌了,忙报知王妻子与贾母。此时王子腾的妻妾也在此间,都一起来看。宝玉一发拿刀弄杖、寻死觅活的,闹的骚乱。贾母王爱妻一见,唬的抖衣乱战,儿一声肉一声,放声大哭。于是震惊了人人,连贾赦、邢妻子、贾珍、贾存周并琏、蓉、芸、萍、薛四姨、薛蟠并周瑞家的一干家庭上下人等并丫鬟孩子他娘等,都来园内看视,马上乱麻平时。正没个主意,只见到凤辣子手持一把明晃晃的刀砍进园来,见鸡杀鸡,见犬杀犬,见了人瞪注重将要杀人。大伙儿一发慌了。周瑞家的带着多少个力大的女人,上去抱住,夺了刀,抬回房中。平儿丰儿等哭的哀天叫地。贾存周心中也快捷。当下大家七言八语,有说送祟的,有说跳神的,有荐玉皇阁张道士捉怪的,整闹了半日,祈求祷告,百般医疗,并不见好。日落后,王子腾妻子告别去了。

  次日,王子胜也来问候。接着小史侯家、邢老婆弟兄并各亲人都来瞧看,也是有送符水的,也可能有荐僧道的,也会有荐医的。他叔嫂四个人一发糊涂,神志昏沉,身热如火,在床面上乱说。到夜里更甚,由此那么些婆子丫鬟不敢上前,故将她叔嫂几人都搬到王妻子的堂房间里,着人轮换守视。贾母、王妻子、邢老婆并薛阿姨寸步不离,只围着哭。此时贾赦贾存周又恐哭坏了贾母,日夜熬汽油成本火,闹的上下不安。贾赦还随地去搜索僧道。贾政见不效验,因阻贾赦道:“儿女之数总由天命,非人力可强。他三人之病百般诊治不效,想是运气该那样,也只可以由他去。”贾赦不理,仍是百般忙乱。

  看看二二十七日的光景,琏二曾外祖母宝玉躺在床面上,连气息都微了。合家都说没了指望了,忙的将她肆人的后事都治备下了。贾母、王内人、贾琏、平儿、花大姑娘等更哭的死去活来。独有赵四姨外面假作烦懑,心中中意。

  至第三日早,宝玉忽睁开眼向贾母说道:“从今已后,作者可不在你家了,快打发小编走罢。”贾母听见那话,就像摘了良知日常。赵大姨在旁劝道:“老太太也不用过分悲痛:哥儿已经是不中用了,不及把哥儿的衣服穿好,让她早些回去,也省他受些苦。只管舍不得她,那口气不断,他在那边,也遭罪不安”那个话没说罢,被贾母照脸啐了一口唾沫,骂道:“烂了舌头的混账老婆!怎么见得不中用了?你愿意他死了,有何样收益?你别作梦!他死了,作者只合你们要命!都是你们素日调唆着,逼他念书写字,把胆子唬破了,见了她老子就象个避猫鼠儿同样。都不是你们那起小妇调唆的?那会子逼死了她,你们就随了心了!作者饶那多少个?”一面哭,一面骂。贾存周在旁听见这一个话,心里尤其发急,忙喝退了赵小姨,委宛劝解了一番。忽有人来回:“两口棺木都做齐了。”贾母闻之,如刀痛心,一发哭着大骂,问:“是什么人叫做的棺椁?快把做棺材的人拿来打死!”闹了个焚山毁林。

  忽听见空中隐约有木鱼声,念了一句“南无解冤解结菩萨!有那人口不利、家宅不安、中邪祟、逢凶险的,找大家医治。”贾母王老婆都听到了,便命人向街上寻去。原本是七个癞和尚同三个跛道士。那僧人是何等模样?但见:

  鼻如悬胆两眉长,目似歌唱家有宝光。破衲芒鞋无住迹,腌臜更有贰头疮。

  那僧人是何等模样?看她时:

  一足高来一足低,浑身带水又拖泥。相逢若问家哪里,却在蓬莱弱水西。

  贾存周因命人请进来,问他几人:“在何山修道?”那僧笑道:“长官不消多话,因士大夫上人口欠安,特来医治的。”贾存周道:“有五人中了邪,不知有啥仙方可治?”那道人笑道:“你家现成希世奇宝,可治此病,何苦问方!”贾存周心中便动了,因道:“小儿生时虽带了一块玉来,上边刻着‘能除凶邪’,然亦未见灵效。”那僧道:“长官有所不知。那宝玉原是灵的,只因为声色货利所迷,故此不灵了。今将此宝收取来,待作者持诵持诵,自然还是灵了。”贾存周便向宝玉项上取下那块玉来,递与她三个人。那和尚擎在掌上,长叹一声,道:“青埂峰下,别来十三载矣。人世光阴快捷,尘缘未断,奈何奈何!可羡你当日这段好处:

  天不拘兮地不羁,心头无喜亦无悲。只因锻练通灵后,便向世间惹是非。

  缺憾今日那番经历呵:

  粉渍脂痕污宝光,房栊日夜困鸳鸯。沉酣一梦终须醒,冤债偿清好散场。”

  念毕,又摩弄了二次,说了些疯话,递与贾存周道:“此物已灵,不可轻慢,悬于次卧槛上,除本人家里人外,不可令阴人冲犯。三十15日从此,包管好了。”贾存周忙命人让茶,那三位曾经走了,只得依言而行。

  凤哥儿宝玉果二十一日好似11日的,逐步苏醒,知道饿了,贾母王妻子才放心了。众姊妹都在外间听音信。黛玉先念了一声佛,宝表姐笑而不言。惜春道:“宝丫头笑什么?”宝丫头道:“作者笑释尊比人还忙:又要度化众生;又要呵护人家病痛,都叫他速好;又要管人家的婚姻,叫她成就。你说可忙不忙?可滑稽不好笑?”一时黛玉红了脸,啐了一口道:“你们都不是好人!再不随着好人学,只跟着凤辣子学的贫嘴贱舌的。”一面说,一面掀帘子出去了。欲知端详,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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